叶益周,又叫叶一舟,是黄杨木雕对外贸易的开拓者。1927年他应福建省道台朱晓颜之邀,创作了一尊黄杨木雕作品《长娥佛》像,由于创作的成功,朱晓颜继续请叶雕刻《观音》《济公》等多件黄杨木雕作品,并会同光明火柴公司、锦泰钱庄老板李小甫,将作品发往宁波、上海、福建、香港及东南亚等地。1929年,温州花巾出口创始人墨池坊的黄启文来到李小甫家,看到叶益舟的黄杨木雕作品后,赞叹不绝,并请叶为他的年幼儿子雕刻一件肖像。由于肖像雕刻非常成功,引起黄启文的浓厚兴趣。1930年春,黄启文将林如楚的次子林旭东(和昌公司老板)介绍给叶益舟,并签订了大批黄杨木雕出口业务合同,从此,温州黄杨木雕第一次进入了国际市场。可以说,叶益舟是开创黄杨木雕出口业务的第一人(其原名叶颜楹,后因此改名叶一舟,取“一叶轻舟、飘洋过海”之义)。到了他的孙子叶小泉这一辈,叶家又出现了几位从事黄杨木雕出口业务的企业家,看来是有家学渊源的。叶益舟曾担任乐清雕塑业职业工会会长,解放后,继续从事黄杨木雕业务,不仅自己创作,还培养了大批人才,为传承黄杨木雕技艺作出了贡献。
在旧社会,黄杨木雕和其他民间工艺美术一样,是艺人生存的一种手艺。艺人们受尽剥削和压迫,生计艰难,颠沛流离。据王凤祚回忆:“那时学艺,初衷很简单,只想将来靠它谋生吃饭,其它一概不知。”“旧社会的木雕艺人,你的技艺高,收入会多一点。”到解放前夕,黄杨木雕濒临于灭绝的境地。
解放初期,乐清黄杨木雕开始从停滞状态中慢慢复苏,标志性的事件是黄杨木雕“九人小组”的成立。1955年5月,由九位民间艺人——王笃纯、叶润周、虞明华、王笃才、叶永芳、叶润芳、叶增芳、叶栋材、叶颜权组成的“黄杨木雕生产小组”(简称“九人小组”),在浙江乐清县翁垟塔山上悄然成立,这对于乐清黄杨木雕而言是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。
当时雕刻的黄杨木雕产品主要是《花木兰》《李白》《屈原》《渔翁》《仕女》等历史人物。黄杨木材料从永嘉山区采购,产品由北京工艺美术服务部经销。1956年6月,“黄杨木雕生产小组”搬迁至乐清柳市包宅,经县手工业联社批准,更名为乐清县黄杨圆雕纸刻生产合作社,人员由9人增至17人,王笃纯担任社长,虞明华任副社长,叶润周负责技术。黄杨木雕的销售由原来北京一个点,扩大到上海、杭州等地,年产值也由原来的2000元骤增至19700多元。
“九人小组”的骨干成员叶润周,是叶益周的弟弟,自幼学艺,14岁就能独立创作黄杨木雕作品《捉迷藏》。50年代赴京参加全国第一次艺代会,60年代调至温州工艺美术研究所工作,并担任市工艺美术学校教师。五年中培养了大批黄杨木雕人才。在教学之余,创作了大量作品。1972年创作《一人红绸舞》,受到周恩来总理的高度赞赏,并作为国礼赠送给加拿大文化代表团。他的作品有强烈的时代感,在技法上有许多创新,比如采用镂空雕和镶拼雕相结合,使作品豪放中有细腻,活泼中有严谨。代表作有《老婆婆喂鸡》《皆大欢喜》《红绸舞系列》《群仙欢舞庆人间》《周总理像》等。1988年,他赴北京出席了全国第三届艺代会,被过家轻工业部授予“中国工艺美术大师”称号,也是黄杨木雕第一位国家级大师。
叶润周比较注重理论总结,把独创的技艺从实践上升到理论。他撰写的《黄杨木雕传统与技法》由轻工业出版社出版。他还把黄杨木雕的传统雕刻技法编成了口诀,比如雕刻眼睛其中有这么几句:“男人英俊龙眼睛,女人娇娆凤目俏。老叟眼睛复凹形,儿童两眼圆如铃。”;雕刻衣纹其中有这么几句:“雕刻衣纹看动静,虚凹实凸褶皱分。肢体扭衣纹重,宽衣大袖波纹轻。” 这些口诀容易记忆,成为传承黄杨木雕技艺的一份宝贵财富。
叶润周大师于1993年去世,其子叶萌春继承父志,在黄杨木雕方面颇有建树。虽然没有亲历这段历史,但据他回忆,父亲经常和他谈起“九人小组”。叶润周曾说,1952年叶萌春伯父——叶益舟家里来了三位不同寻常的客人,即邓白、李自新、贺鸣声,这三个人是浙江省群艺馆特派,冲着叶益舟、叶润周高超的黄杨木雕刻技艺而来。叶润周称,这次拜访为后来“九人小组”的成立发挥了很大的作用。
“九人小组”组长王笃纯,著名黄杨木雕艺术家王凤祚长子,2006年被评为“中国工艺美术大师”。他2008年已76岁高龄仍刀耕不辍,创作了许多反映浙南农村生活风情的优秀黄杨木雕作品。他善于雕刻女性形象,代表作有《贵妃出浴》《回娘家》《李清照》等,体现了风姿艳逸、娇憨可掬的女性美。观赏他的作品,能感悟到古代仕女婀娜多姿的娟丽韵味。同时,王笃纯还善于雕鹅,鹅的各种姿态,或叫喊、或觅食、或拍翅、或跳水,都表现得十分传神,代表作《水乡即景》《牧歌》等。在1983年第2期《乐清文艺》上,王笃纯发表了一篇题为《乐清黄杨木雕琐谭》的文章,其中有这样一段描述:“在1959年间,乐清黄杨木雕艺人,大胆创作了园雕和浮雕相结合的大型出国展品——《桔子丰收》,而且把传统的浮雕和园雕巧妙地结合起来,并大胆地用群象的形式反映丰收的场面。”
九人小组之一的虞明华(1920—1979),乐清黄华人,也是一位出类拔萃的艺术家。他早年师从黄明钦、叶益周等,刻苦钻研,形成了自己雄浑泼辣、刚健清新的雕刻风格。代表作品《张衡》《郑成功》《李时珍》《孙悟空系列》等,都是传统与现代的有机结合,其中《张衡》50年代参加全国美展时就大获好评。尤其可贵的是,他把两个儿子虞金顺和虞定良都培养成了黄杨木雕的杰出人才,两人分别在1996年和2006年被评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,成为罕见的兄弟国家级大师,从而开创了虞家木雕的艺术流派。
1958年随着黄杨木雕的飞速发展,以及人员的增加,乐清县黄杨圆雕纸刻生产合作社转为地方国营乐清工艺美术厂,并建造了第一座以生产黄杨木雕为主的工艺美术厂,工人增至51人,年产值达9万多元。工艺美术厂以它独特的艺术材料和艺术风格引起了世人的关注,在全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,并被当时有关新闻媒体誉为“华东一枝花”。兴盛时期,厂子在各村、镇都有设点,同时吸引了近千人兴起学习黄杨木雕热潮。
(转自戴莹的专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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