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花溪畔的蜀江锦院,80岁的老艺人熟练地爬上了5米高的木质机楼,演示着流传了2000多年的蜀锦织造技艺:老人将要把比头发丝还要细的9680根经线和9680根纬线从正确的位置用正确的力度拽出。在旁人眼里,这项复杂的工作几乎“不可能完成”,但对于老人来说,这只是手工织造蜀锦18道工序中的一种:拽花。
拽花完成之后,木质机下79岁的叶永洲老人开始熟练地来回甩动着手中的梭子,如果要织完织机上这幅80厘米的蜀锦,老人需要投梭9680次。此外,还需要挽花工提拉9680次,打纬9680次,而这还没有算上之前的染练和挑花结本工序。
说起挑花结本,64岁的刘晨曦老人再熟悉不过。对于这蜀锦织造的第一道,也是最核心的一道工序,老人已经与其打了50多年的交道。在他眼里,挑花设计不仅仅只是工艺复杂,更讲求美感与技艺并用。目前,老人已成为唯一一个还精湛掌握此技艺的蜀锦老艺人。
寸锦寸金。对于熟知从染练到挑花结本再到拽花等所有18道工序的蜀锦老人们来说,再能理解不过。然后回首几十年前,刘晨曦、叶永洲、曹福生这三位老人却仅仅只是为了能够吃上一口饱饭,才背井离乡,含泪签了“纸契”,来到了成都锦江边那数不尽的织锦工场,开始了自己的学徒生涯。
回首往事,老人们感慨良多。特别是对蜀锦织造技传承人之一的叶永洲老人,往事更是历历在目:初学艺时,叶永洲每天要花四个多小时甩手腕,练习“丢梭”的动作,练到浑身发汗,手腕酸麻为止。练习打结时,必须长时间弓着身子,站在织机前。为了让他不轻易抬起身,老板用一根绳子从他后颈绕过,再将强子的两头拴住他的脚板。天长日久,叶记洲的手腕关节比常人粗大,骨节突出。腰板因为长期半弓有些僵硬,晚上睡觉,有时连身都不能翻。
新中国成立以后,有一技之长的老人们被安排进了国营的成都蜀锦厂。但好景不长,解放前由于时局动荡,厂里生产的锦缎销路太差,全部积压。70年代末,中央领导重视传统技艺,在政府的扶持下,成都蜀锦厂与成都百货公司签订包销合同,总算再次打开局面,恢复生产。厂房里机器重新启动的时候,刘晨曦、叶永洲等蜀锦老艺人纷纷激动得流下了眼泪。
1982年,作为传统工艺人,叶永洲、曹福生老人被挑选进入了中央政府组建的“传统技术展览团”,前往美国、加拿大等国家展示中国文化遗产的独特魅力,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许多国际友人也从此开始逐渐认识、了解蜀锦,并形成了一股来中国成都寻找精美锦缎的“蜀锦热”。
2002年,成都蜀江锦院作为市政府重点打造工程,落户在曾经的成都蜀锦厂厂址。从锦院落成的那天起,六位蜀锦老艺人就被聘请到此,教授技艺术。其中,刘晨曦、叶永洲两位老人还被国家授予蜀锦织造技艺传承人的称号。看到学徒满堂,游人如织,老人们笑了。对于蜀锦的未来,他们有了更多期待,期待更多的人走近蜀锦,走近蜀中绝技。
(转自蜀江锦院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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